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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9月,陆遥站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门口。
上海的天空是灰白色的,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。
她拖着行李箱,箱子里有衣服,有书,有那个空的黄桃罐头——赵迟遇没有真的拿走,她把它还给了陆遥,说:“你留着,作为容器。”
容器。
陆遥把这个词记在心里。
罐头是容器,曾经装着黄桃,现在装着空气,装着回忆,装着0.618。
她住进四人间宿舍,室友来自全国各地。
她们互相介绍,交换零食,加微信。
陆遥的微信头像是一片香樟树叶,室友问:“你喜欢树?”
“喜欢,”
陆遥说,“一棵特定的树。”
她给赵迟遇发过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手机号是高三时存的,但从未用过。
申请备注:“P1。”
一天后,通过了。
赵迟遇的头像是一个坐标系,第二象限,x负y正。
陆遥看着那个头像,看了很久。
“到了?”
赵迟遇发来第一条消息。
“到了。
你呢?”
“北京。
清华。
数学系。”
“远吗?”
“1200公里。
高铁五小时。
飞机两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对话结束了。
像两台机器完成了握手协议,然后进入待机状态。
陆遥的大学生活开始了。
新闻系的课很多:新闻学概论,传播学原理,采访写作,摄影基础。
她喜欢采访写作,因为可以问问题,可以进入别人的生活,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生活。
她加入了新闻社团,跑过几次活动报道。
她写稿很快,主管说她”
有天赋,但缺乏热情”
。
她不懂什么是热情,她只懂什么是密度。
赵迟遇的清华生活,她只能从朋友圈窥见。
赵迟遇很少发朋友圈,偶尔发一张数学公式的照片,配文:“今日推导。”
陆遥看不懂公式,但她会点赞。
点赞是合法的,是1200公里内最安全的互动。
大一寒假,她们没有见面。
陆遥回父母家,赵迟遇留在北京参加冬令营。
她们在除夕夜互发了”
新年快乐”
,然后沉默。
“我们怎么了?”
陆遥在日记里写,“1200公里是自由,但自由意味着失重。
没有引力,没有方向,没有137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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