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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篇坠 第十六章(第1页)

赵嫣然不再去招惹林澈和林秋月。

她也尽量不待在教室里。

她在学校外面待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
烟台的冬天,海风很烈。

她穿得很少,站在路边的时候,风从袖口灌进去,冷得她发抖。

但她不想回家。

家也早就不是家了。

她妈知道了她和宋梓源的事,还有后来的那些传言。

她妈没有打她,也没有骂她。

她妈只是靠在厨房门口,看了她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

“你怎么变成了这样。”

赵嫣然笑了。

“我变成哪样了?”

她问。

她妈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
从那以后,她妈很少跟她说话。

饭照做,衣服照洗,但看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已经报废的东西。

赵嫣然想,这也好。

她开始和一些社会上的人玩。

他们比她大,有男有女。

他们在深夜的大排档喝酒,在KTV唱歌。

有人给她烟,她学会了。

有人把手搭在她肩上,她不躲。

她第一次“卖”

,是在一个雨夜。

那个男人问她:“你多大?”

赵嫣然说:“十八。”

男人没信,但也没走。

赵嫣然在那个人身上,又找到了那种感觉。

那种被需要、被揉碎、被填满的感觉。

这次,她已经不哭了。

她甚至有点期待。

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被拧干了水分的海绵。

别人要她,她就能挤出最后一点汁液。

别人不要她,她就是一块干瘪的东西,扔在路边,没人捡。

她开始频繁地做这件事。

有时候,是为了钱。

有时候,是为了有人抱她一会儿。

有时候,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。

她不再照镜子。

她怕看见自己的脸。

那张脸已经不像她了。

眼线花了,口红斑驳,皮肤粗糙。

她像一朵被雨淋透的花,花瓣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子。

有一天,她路过小学部。

那片月季已经谢了。

花坛里只有几根枯枝,在风里晃。

拐角还在。

那面墙也还在。

墙上的水泥又旧了一些,裂缝更深了。

赵嫣然站在那儿,看了一会儿。

她想,那个在五月跑到拐角的女孩,再也回不来了。

她没有进去。

她转身走了。

海风从身后追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
她没有回头。

因为回头的话,她会看见那个小女孩,还蹲在墙角,用袖子擦嘴。

而她,已经走得太太太远了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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